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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烁:领导技术就两字

文 | 王烁
 
吃饭时间,两宝不好好吃饭,忙着打闹不休,直到听见我走过来的声音,才飞也似跑到饭桌边端起碗就刨。
 
看到这一幕,我想,讲讲领导技术吧。
 
你们俩很调皮,家里谁的话都不听,为什么会单单听爸爸的话?
 
“因为你有办法。”朵拉抢答。
 
我有什么办法?
 
“如果我们太调皮,你会减少我们玩游戏的时间,如果特别调皮,你会取消我们玩游戏的时间。如果我们调皮得没边了,你还会打手心。”
 
你说的这些叫惩罚。爸爸不止这些,还有相反方向上的,比如增加游戏时间,这是奖励。你们之所以听我的话,是因为我用好了奖励和惩罚。
 
“爸爸,如果一件事,你既用奖励,又用惩罚,就能管得更好。”
 
你说得有道理,问题是太有道理了。同一件事,既用奖励又用惩罚,有点太强。大多数事情只有一样就够了。最重要的,惩罚也好,奖励也好,都有成本。成本的意思就是说,爸爸得有付出,才能提供奖励,作出惩罚。不光爸爸,所有人都一样,奖励和惩罚不能是无穷无尽的,要节省着用,要用到最有效果的地方。
 
“我只想要奖励,不想要惩罚。”
 
你可以这么想,但这么想对你自己并不好,因为你也需要用他们。让别人做你想让他做的事,每个人都有这需要,不光是爸爸,你也一样。比如说,你经常要二宝做你想让他做的事,他不听话,这时你就用得着所有用得着的工具,奖励也好,惩罚也好,都得用上。少一样,都会影响你达到目标。
 
这时候,你得搞清楚奖励和惩罚作为工具有什么特点。
 
“一个我喜欢,一个我不喜欢。”
 
作为奖惩接受一方,你可以这么说,但作为发出奖惩的一方,这答案不及格。当你把奖惩标准事先告诉别人,以便让别人做你想让他们做的事情时,这两个工具最大的区别是什么?
 
“不知道。”
 
你看,如果你做了我想让你做的事,我会奖励你。如果你做了我不想让你做的事,我会惩罚你。提前告诉别人你会奖励他,叫承诺,提前告诉别人你会惩罚他,叫威胁。
 
仔细看,承诺与威胁是不对称的。刚才说了,无论奖励还是惩罚,爸爸都要付出。但当爸爸希望的情景发生时,如果爸爸事前作了承诺,这时就要付出成本来兑现。但如果爸爸事前发出的是威胁,这时却什么都不用做,因为你没有做爸爸不许你做的事情。你没做,我就不用付成本去兑现惩罚。
 
也就是说,如果爸爸的意图已经实现了,这时回头去看,承诺要付出,威胁不用。
 
这会有两个推论。
 
第一,资源不足的时候,会尽量使用威胁。这很好理解吧?
 
“对。”
 
第二,就算资源充足,人们往往会过多地使用威胁。道理也很简单,如果威胁管用,人们不愿作承诺,奖励太贵。
 
所以,现实中,想让别人做事时,往往是承诺奖励做得太少,威胁惩罚做得过多。你想想,你跟二宝之间,是不是这种情况?你是不是光威胁不承诺,光惩罚不奖励?
 
“确实。”
 
你再想想,爸爸跟你之间,是不是这种情况?
 
“那倒不是。”
 
爸爸跟你们之间也用惩罚,但只要我能用奖励就尽可能使用奖励。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
 
“因为你是爸爸,你爱我们。”
 
我当然爱你们,但不光是爱,更是因为爸爸发现,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,人们被惩罚威胁着做事的情况过多了,这时,用奖励的效果就更好。不信你就对二宝试试,能用奖励的时候就用奖励。他一定会撒着欢为你做事。
 
“我没东西怎么奖励他?”
 
奖励需要付出,但付出的不一定是钱——更何况你有钱,你的钱比二宝多很多——只要付出对方所需要的东西就好了,无论那是什么。你想想,二宝最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?
 
“他最想跟我一起玩。”
 
对。不光如此,他还想得到你的表扬。二宝除了顽皮之外,也有聪明的一面,也有可爱的一面,又非常重视你,你抓住合适的机会,等他做了好事,表扬表扬他,就知道我说得不错了,效果一定好。
 
“我试试。还有个问题,如果只奖励不惩罚的话行不行?”
 
不行。不是奖励不好,而是它最终会不够分。只用奖励的话,很快用光资源,而这时,大家都习惯着奖励,还在等着,却什么都没有了。这是最糟的情况。反过来说,光惩罚不奖励也绝对不行,什么都不分给人家,就靠着强力迫使他们干,这叫穷凶极恶。
 
正确的做法是有时奖励有时惩罚。至于什么时候用哪样用多少,等你都搞明白的时候,你就长大了。
 
最后,说到底,奖励和惩罚无论是分别还是合起来,也不能解决掉所有问题。往往是这样,你用奖还是惩决定了你想在眼下解决哪些问题,而把另外哪些问题留给将来。等你连这也明白的时候,爸爸在奖惩这事上就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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